纵 览 古 今 戏 剧 ，我 不 知 道( dào) 还 有 什 么 能 像 莎 士 比 亚( yà) 对 罗 森 克 兰 兹 和 纪 尔 顿( dùn) 斯 丹 的 刻 画 那 样 ，达 到 艺( yì) 术 上 无 与 伦 比 的 高 度 ，或( huò) 者 能 在 观 察 精 妙 的 暗 示( shì) 上 更 胜 一 筹 。他 们 是 哈 姆( mǔ) 雷 特 在 学 校 时 的 朋 友 ，少( shǎo) 年 的 同 伴 。他 们 带 来 的 是( shì) 对 往 日 相 处 的 好 时 光 的( de) 回 忆 。在 剧 中 他 们 遇 到 哈( hā) 姆 雷 特 时 ，他 正 脚 步 踉 跄( qiāng) 的 ，肩 负 着 一 个 令 他 那 种( zhǒng) 气 质 的 人 苦 不 堪 言 的 重( zhòng) 任 。 死 去 的 人 全 副 披 挂 的( de) 从 坟 墓 里 出 来 ，强 加 给 他( tā) 一 个 对 他 来 说 太 伟 大 又( yòu) 太 渺 小 的 使 命 。他 长 于 幻( huàn) 想 ，却 要 他 去 行 动 。他 有 诗( shī) 人 的 天 性 ，却 要 他 费 尽 心( xīn) 思 解 开 俗 人 们 前 因 后 果( guǒ) 的 纠 缠 ，面 对 的 是 生 活 的( de) 现 实 功 利 ，对 此 他 一 无 所( suǒ) 知 ， 而 不 是 生 活 的 理 想 本( běn) 质 ，对 此 他 又 知 道 多 多 。 该( gāi) 怎 么 办 他 毫 无 主 意 ， 而 他( tā) 傻 就 傻 在 装 疯 卖 傻 。刺 杀( shā) 恺 撒 的 布 鲁 图 借 疯 癫 为( wèi) 外 衣 ， 遮 掩 他 毅 力 的 尖 刀( dāo) 、意 志 的 利 剑 ，但 是 对 哈 姆( mǔ) 雷 特 来 说 ， 疯 癫 不 过 是 一( yī) 副 掩 饰 软 弱 的 面 具 。通 过( guò) 扮 鬼 脸 说 怪 话 他 借 机 拖( tuō) 延 。 他 同 行 动 周 旋 ，就 像 艺( yì) 术 家 同 理 论 周 旋 。他 让 自( zì) 己 侦 探 监 视 自 己 应 该 采( cǎi) 取 的 行 动 ，听 着 自 己 的 话( huà) 知 道 这 些 不 过 是 “ 空 话 、 空( kōng) 话 、 空 话 ” 而 已 。 他 非 但 不 努( nǔ) 力 成 为 自 己 历 史 的 英 雄( xióng) ，反 而 尽 力 要 成 为 自 己 悲( bēi) 剧 的 观 众 。 他 对 什 么 都 不( bù) 相 信 ， 包 括 他 自 己 ， 而 他 的( de) 疑 虑 又 帮 不 了 忙 ， 因 为 这( zhè) 不 是 出 自 质 疑 的 态 度 ，而( ér) 是 由 于 意 志 上 的 进 退 失( shī) 据 关 于 这 一 切 ，纪 尔 顿 斯( sī) 丹 和 罗 森 克 兰 兹 全 然 不( bù) 知 。 他 们 鞠 着 躬 ， 陪 着 假 笑( xiào) 和 真 笑 ，一 个 说 什 么 另 一( yī) 个 便 用 更 恶 心 的 话 回 应( yīng) 重 复 出 来 。最 后 ，借 助 戏 中( zhōng) 戏 和 这 两 个 傀 儡 的 相 互( hù) 调 笑 ，哈 姆 雷 特 把 国 王 的( de) “ 良 心 抓 住 了 ” ， 把 这 无 耻 之( zhī) 徒 吓 得 魂 不 附 体 ，赶 下 了( le) 宝 座 。这 个 举 动 在 纪 尔 顿( dùn) 斯 丹 和 罗 森 克 兰 兹 看 来( lái) 不 过 是 颇 费 苦 心 地 违 反( fǎn) 了 宫 廷 规 矩 罢 了 。在 “ 以 合( hé) 适 的 情 感 观 照 生 活 之 奇( qí) 景 ” 中 ， 他 们 只 能 达 到 这 个( gè) 程 度 。他 们 眼 看 就 触 到 哈( hā) 姆 雷 特 的 心 机 所 在 了 ，却( què) 一 点 也 不 知 道 。告 诉 他 们( men) 也 没 什 么 用 。他 们 是 小 小( xiǎo) 的 杯 子 ，只 装 得 下 这 么 些( xiē) ，再 多 就 不 行 了 。在 戏 快 终( zhōng) 场 时 ，有 暗 示 说 这 两 人 中( zhōng) 了 本 来 为 另 外 一 个 人 而( ér) 设 的 圈 套 ，他 们 死 得 或 者( zhě) 会 死 得 很 惨 、很 突 然 。但 这( zhè) 样 一 种 悲 剧 性 结 局 ，虽 然( rán) 借 助 哈 姆 雷 特 的 幽 默 带( dài) 上 了 一 点 意 外 和 喜 剧 性( xìng) 的 罪 有 应 得 ，真 正 却 不 是( shì) 给 他 们 的 。他 们 永 远 不 死( sǐ) 。 而 霍 拉 旭 ， 为 了 “ 把 哈 姆 雷( léi) 特 和 他 的 事 业 如 实 向 那( nà) 些 尚 未 尽 兴 的 人 报 告 ”，

就( jiù) 暂 且 免 他 去 享 福 ，
在 这 冷( lěng) 酷 的 世 界 上 痛 苦 地 留 口( kǒu) 气 ，

他 却 死 了 ，虽 然 没 在 观( guān) 众 面 前 死 ，也 没 留 下 弟 兄( xiōng) 。但 纪 尔 顿 斯 丹 和 罗 森 克( kè) 兰 兹 却 长 生 不 老 ， 如 同 《 一( yī) 报 还 一 报 》 中 的 安 吉 罗 和( hé) 莫 里 哀 笔 下 的 答 尔 丢 夫( fū) ，并 且 应 该 与 他 们 地 位 相( xiāng) 等 。他 们 就 是 现 代 生 活 对( duì) 古 心 古 意 的 友 谊 理 想 所( suǒ) 做 的 贡 献 。 如 果 有 谁 要 写( xiě) 一 篇 新 的 《 论 友 谊 》 ， 应 该 为( wèi) 他 们 找 个 位 置 ，用 图 斯 库( kù) 卢 姆 散 文 的 风 格 把 他 们( men) 褒 奖 一 番 他 们 这 些 类 型( xíng) 的 人 什 么 时 候 都 应 时 应( yīng) 景 。